【援疆路上话初心】彭积春:我爱坎儿井的水

  新疆是个好地方。此生注定我与新疆吐鲁番有缘。记得十年前第一次来到吐鲁番,那葡萄架下的民族歌舞,交河故城的沧桑历史,火焰山的神秘传说……让我流连忘返。其中,古老的坎儿井更让我叹为观止,记忆犹新。坎儿井里的水源自雪峰冰山,穿越炽热的火焰山来到火洲大地,她清澈透亮,绵绵流长,如诗如歌。十年后,我因援疆事业召唤,再次来到祖国边疆,融入吐鲁番,拥抱坎儿井。坎儿井的水已在我的心中播散了爱的种子。

  南宋朱熹说:“问渠那得清如许?为有源头活水来。”坎儿井的水是天山的恩赐。被称之为“火洲”的吐鲁番,干燥、高温也几乎成为它的代名词。但这种极度的干旱不是绝对的,上苍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,重要的是要找到那把打开窗户的钥匙。坎儿井就是吐鲁番人解决用水问题最好的金钥匙。

  吐鲁番是天山东部的山间盆地,四面环山,北面的博格达峰和西面的喀拉乌成山常年积雪。每当夏季来临,山上的冰雪消融、融水滔滔而下,顺势流向海拔在海平面以下的吐鲁番盆地,一股股清流流向戈壁,渗入地下,汇成潜流,为坎儿井提供了丰富的地下水资源。散文家碧野曾这样形容天山的融雪:“融化的雪水,从高悬的山涧、从峭壁断崖上飞泻下来,像千百条闪耀的银链,在山脚下汇成冲激的溪流,浪花往上抛,形成千万朵盛开的白莲……给寂静的天山增添了无限的生机。”如果在坎儿井中直接掬一捧这来自天山的雪水,沁人心脾的甘冽和远离喧嚣的静谧,让人无比美妙,回味无穷。正是这份天山的馈赠,风光才这边独好!

  人类的历史从某种意义上说,是一个人类适应自然、改造自然,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过程。坎儿井的水是新疆各族群众的智慧结晶。《史记·河渠书》有云:“临晋民愿穿洛以溉重泉以东万余顷故卤地。诚得水,可令亩十石。于是为发卒万余人穿渠,自征引洛水至商颜山下。岸善崩,乃凿井,深者四十余丈。往往为井,并下相通行水。水颓以绝商颜,东至山岭余里间。井渠之生自此始。”这是坎儿井较早一次在书中的记载,时称“井渠”。

  坎儿井在新疆得以很好的发展和传承。他们在创造和使用坎儿井的过程中,始终坚持天地万物皆有规律,顺应天道自然,充分适应干旱少雨的地理环境,巧妙利用地形优势,按照自然规律加以开发使用,很好地阐释了人与大自然之间和谐共生的可持续发展理念,堪称和谐利用自然资源的典范和农业史上的一大发明。

  由于每条竖井都会堆积一圈地下施工时的出土,因此从地表看一道坎儿井就像是一条黄金串成的“珍珠链”,加之每道坎儿井的龙口水量充足,往往形成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洲,从而两者就构成了沙漠中一道独特的风景。

  水是生命之源。坎儿井的水是火洲大地的血液,是各族群众的乳汁。坎儿井的水让这片大地上的生命能够得以繁衍生息。在被联合国列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“十二木卡姆”舞蹈中,就曾描述了坎儿井的挖掘、使用及当地人民与坎儿井的鱼水关系。

  从古至今,坎儿井流出的水曾先后滋养过多个民族。在这里,多民族、多信仰共同生存、互相尊重、互相包容,形成了民族团结的优良基础。同时,坎儿井的水也滋养了大量的动物和植物。不少的动物在坎儿井区栖息、取食或繁殖,分布在坎儿井区的土堆、井壁、暗渠明渠或涝坝等处。

  吐鲁番本地长绒棉的品质优良不仅与当地的地热丰富、光照充足有关,更是与坎儿井水的灌溉密不可分,坎儿井水为棉花的生长提供了最基本的保障,使得长绒棉的生产成为农村经济的支柱产业。

  此外,吐鲁番葡萄和哈密瓜也离不开坎儿井水的滋养灌溉,其种植面积和产量逐年递增,提高了当地居民的收入和生活水平。直到今天,仍有600多条坎儿井源源不断为吐鲁番的生长和发育输送血液,并形成了很多坎儿井灌区,滋养着大量的土地,为农业灌溉、人和牲畜的饮用水,特别是在农业抗旱减灾中发挥着重要作用。

  老子说:“上善若水。”坎儿井的水已流淌千年,从远古走来,穿越时空,记录着历史,见证了变迁。沧海桑田,斗转星移。坎儿井的水带给我无穷的遐思和不一样的生命体验。在历史的长河中,人只是沧海一粟。懂得敬畏、学会敬畏、坚持敬畏方可行稳致远。敬畏自然、敬畏劳动、敬畏人民、敬畏生命,才是水之高洁、水之灵魂。来到吐鲁番,就是吐鲁番人。活态遗产的坎儿井,将永远是各族群众和我们援疆人心底最深的眷恋与牵挂。坎儿井的水已融入我的血液,成为我生命中最深沉的爱。(作者:新疆吐鲁番市高昌区委副书记、湘潭援疆工作队领队 彭积春)